“你中毒了!”
盛非尘猛然间发现了楚温酒的异常。他的嘴唇泛着青紫色,脸色灰败,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。
“你中的是垂丝之毒,对不对?”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再次问道。
“是啊,我快死了。”楚温酒神色如常地说道,虽然虚弱,声音断断续续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我会跟着无相尊者回苍古山,有大师念经,说不定能早日消除业障,下辈子……做个普通人。”
“我不允许!!!”盛非尘彻底疯了!
他再次不顾一切地扑上前,剑气纵横,状若疯魔,每一剑都倾尽全力,每一剑都带着心碎的绝望和毁天灭地的愤怒!
他嘶吼着,咆哮着,如同困在牢笼里的野兽,想要冲破那道金色的光幕,想要抓住楚温酒的手!
然而,那光幕如同天堑,任他如何冲击,都岿然不动!
“你不必白费力气了。”无相尊者神情未变,语气平静地提醒,“贫僧的金钟罩,你破不了。”
盛非尘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掌控感,在无相这绝对的力量面前,被碾得粉碎!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慌,如同冰冷的毒蛇,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,绞杀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温酒的气息越来越微弱,看着他将要被带走,却无能为力!
“够了……”
楚温酒看着光幕外状若疯魔,一次次徒劳冲击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的盛非尘,眼中那点空茫的笑意渐渐敛去,只剩下冰冷的疲惫。
他知道,盛非尘是为了他。
可这份深情,他承受不起,也无法回应。
“盛非尘,你放手吧。你打不过无相尊者的。”
他靠在破庙的台柱上,声音冷淡。眼中闪过一丝不舍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。
如果他们不是立场对立,如果他没有背负这么多仇恨,或许……他们能有不一样的结局。
可惜……没有如果。
一切都已经太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:“盛非尘……你听好……”
“你舅舅皇甫千绝,中了垂丝之毒,必死无疑,他活不过三个时辰。”楚温酒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刀,刺穿了盛非尘的理智。
“这一次,我们是真的两不相欠。我不欠你的命,你也不欠我的情,我们从此……恩怨两清。”
说完,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,大口大口的黑血涌出,染红了下颌和衣襟,气息瞬间萎靡下去,眼神也开始涣散。
垂丝之毒果然不愧是天下绝毒,即便有九转还魂丹压制,蔓延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。
光幕外的盛非尘,被他这番话和这惨状刺激得心神俱裂!
他停止了攻击,隔着金色的光幕,死死盯着楚温酒,眼中是滔天的痛苦、愤怒和不甘!
“凭什么!我不答应!”
他嘶声咆哮,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和占有欲,“两清?!休想!楚温酒!没有我的允许!你哪里都不能去!生死……由不得你!”
楚温酒涣散的瞳孔,似乎因他这句话微微聚焦了一瞬。
他看着盛非尘那张因暴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英俊脸庞,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。
“……如果……”
两个字,轻得如同叹息,几乎微不可闻。
可是没有如果。
仿佛一个深藏心底、从未敢宣之于口的隐秘念头,是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,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。
但仅仅只是这两个字,他眼中便闪过一丝极度的清醒和自厌!
他猛地闭上嘴,将那未竟的话语和所有翻涌的情绪,连同涌上喉咙的腥甜,一起狠狠咽了回去!
他不该说出这种话。
“我累了,想休息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,彻底隔绝了光幕外那双赤红绝望的眼睛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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