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出声。”
他声线绷紧,锐利生寒。
凤翾骤然落入无边夜色之中。
怀锦抱着她在陌生的巷中快速穿梭,偶尔跃上墙头,凤翾便看到远处有一幢阁楼燃起熊熊大火。
虽然未能亲眼所见,但凤翾也能猜到,怀锦刚从怎样九死一生的险境中脱身。
他用极快的速度跑出城,一路向偏僻处钻,时不时调转方向,甩掉后面的追兵。
直到他们在一片森林中跑了许久,怀锦停在一处水边,撒开了手。
凤翾双臂都被她的外衫裹着,没有行动能力,他一松手,她就从他怀里掉了下去。
屁股着地,凤翾还未来得及喊疼,怀锦晃了晃,栽倒在了凤翾身上。
那她现在喜欢的,是他,……
他整个身子压在凤翾的腿上,格外沉重。
“怀真!云怀真!”
凤翾连喊了几声,都没能得到他的一点反应。
凤翾挣扎一番,从裹得紧紧的外衫里把两条胳膊挣了出来。
她将手放到怀锦身上,便感到一片濡湿。
她手指颤抖,翻过掌心。
星光下,一片濡红。
凤翾连摸他好几处,都被血浸透了。她不敢碰,抓着他的胳膊。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。
怀锦紧闭着双目,嘴唇抿紧,就像睡得不甚安宁。
怀锦比她高许多,也比她重很多。她拖不动他,也不敢在他重伤的时候随意拖动他。
凤翾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她被怀锦从床上拖起来,穿的寝衣,簪环皆无,什么都没有带,连块手帕都没有。
她脑中嗡嗡的,对着怀锦呆了一会,不知道要怎么办。
凤翾屏住呼吸,听到怀锦的呼吸声。
虽然微弱,但是连贯稳定。
这让凤翾纷乱的头脑冷静了一些。
她努力想了想,上次他救阿娘时上臂被刀划伤,就用布条扎住了手臂。凤翾猜测,应该是用来止血的。
她将外衫从地上捡起来,用力一撕——分毫不动。
平常觉得这些衣物娇贵,一划就破,等她需要的时候,却一点也扯不动。
她指腹都勒红了,痛得不行,目光划过云怀锦腰间。
她忙将他的剑抽出,铮地一声,带出几滴他人的血出来。
凤翾忙甩了甩,待剑锃亮如初,她将她的外衫割成了几块长布条。
先给他止血。
凤翾双手向怀锦身上的衣服探去。
他穿的黑衣,看不出伤势怎样。当凤翾将他衣服拉开,长长地吸了口冷气。
她心里一瞬间打起鼓来,恐惧席卷而来。
他……真的不会死吗?
最大的一个伤口在腹侧,胸口与胳膊上有不少剑伤,所幸流血不多。
她将能包扎的都扎起来,然后将外衫剩下的布料在河水中浸湿、拧干,给他擦拭糊了一身的血。
擦着擦着,被血蒙住的皮肤露了出来。
凤翾眨着眼,怔了一会。
将全身擦净,星光下,她看见怀锦身上伤痕累累,新伤覆在旧伤上。
她缓缓将手指按在那些已经有了些年月的伤疤上。
这些疤痕有大有小,当初受伤的时候,应该并不比这次的好多少。
这是……因为什么而留下来的呢?
他去单州的时候?不,这些伤疤起码有几年了。
可再往前,云怀真并未出过京都吧?
云怀真在京都一直受人关注,若受过这样的致命伤,不可能不为人所知。
所以,他真的不是吧……
云怀锦喉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,凤翾猛地回神,将衣服给他重新穿上。
当凤翾小心地将他胳膊塞进袖中时,一块铁铸令牌掉了出来,是赤蝎司的牌子。
凤翾捡起来放回了原处,一段模糊的片段忽然在脑中闪出。
她极力抓住这段回忆。
她去了赤蝎司这么多次,记得宋驰的令牌与普通赤蝎使是不同的。
而怀锦这一块与他们的又都不同。而且,她好像见过,在哪见过呢……
凤翾给云怀锦穿好衣服,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,忍不住地伸出手摸了起来。
她的手不是一触即离,而是结结实实地贴在他脸上,摸他的鼻子、眉骨,还有脸的边缘。
易容术吗?
但凤翾也没有接触过,她没摸出个所以然来,心想或许是这易容术太高明了。
没看到连云怀真他娘都没发现吗?
她正专注地研究怀锦的脸,忽然
他抬手,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凤翾吓了一跳,他仍闭着眼睛,并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。
虽然纯粹是昏迷中的条件反射,但还是抓得她很紧,,如铁箍一般,令她挣脱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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