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激烈的讨论声,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。
他默默地听着。
这两个月以来,除了戴上面具,代替孟公出征、巡视、鼓舞士气之外,其余的时间,他几乎都躲在这方寸之间的内帐里。
不见天日。
不见任何人。
他与贺珣,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次数,寥寥无几。
大多时候,他都是戴着面具,以“孟将军”的身份,在城楼上,在万军之前,与这位西南援军的主帅遥遥相望。
即便如此,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,这是一个天生的将才。
贺珣的战术刁钻狠辣,往往能于不可能处,觅得一丝生机,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,总能精准地刺向敌人最柔软的腹部。
周从显的心中,生出一股由衷的钦佩。
贺珣比他大了将近十岁。
可那份沉稳与自持,那种运筹帷幄之间流露出的自信与从容,却像是隔了两辈人。
若是……
若是有朝一日,他们两人能够脱下这身沉重的盔甲,卸下这重重的伪装,正大光明地相见。
周从呈想,自己定会像一个最谦卑的学生,向他虚心求教。
只可惜,现在不是时候。
他闭上眼,将所有的思绪都压了下去,继续凝神倾听着帐外的风声,与那激昂的论战之声。
……
京城。
漫天的白雪,点缀着青瓦,带着几分诗情画意。
庭院里四五个小厮正在扫雪。
国子监已经放了年休,芙儿终于可以不用早起,像只小猫儿一样,理直气壮地窝在温暖的锦被里睡懒觉了。
只是她这懒觉,还没睡安稳。
“周珈芙!”
卧房的门被人“砰”地一声推开,一股夹杂着雪气的寒风灌了进来。
门外的丫鬟拦都拦不及。
“七殿下,这是小小姐闺房……”
萧霖大喇喇地走进来,差点被门口芙儿还没做完的大纸鸢扳倒。
“她这是闺房吗,明明是狗窝!”
“谁的闺房还堆满了木工活儿!”
他的白眼差点儿翻上天。
芙儿皱了皱小鼻子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就看见萧霖穿着一身火红的狐裘,正兴冲冲地站在她的床前,鼻尖被冻得通红。
“还在睡!你怎么这般懒!”
“你快起来,我做了个新玩意儿,我带你去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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