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暗红色的伤口,知道她没睡着,他垂眸盯着她道:“朕其实一直想问你。”
这个问题徘徊在他心头太久,从她说她不爱他,一切都是为了迷惑他时,他就想问了。
马车轻微的摇晃,她恍若未闻,仍旧睡着,腰上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手,手的主人俯下身来,伏在她耳边问:“你说你心悦朕是假,那为何一直不曾和慕容恪圆房?是你不爱他,还是除了他和朕,你还在等别的人?”
从来帝王多疑,他问得漫不经心,却一直紧盯她的脸,泪水淌过的面容,宛若雨后的红杏娇媚,她一直以清丽著称,做了妇人之后,妩媚却与日俱增。
慕容恪为她疯魔成那般,甚至公然入庙求子,闹得人尽皆知,不惜成为整个钱塘的笑话,她但凡对他有一丝情分,都不会不让他近身。
而他能得到她,手段也不能称之为磊落,先自饮鹿血酒,却骗她说他被下了药,又有太皇太后的人锁门断了她的后路,先前他在气头上,一味地蛮对她,现在想想却觉得可疑。
她一个无处容身的女子,和家中都断了关系,为什么非要逃出宫禁,宫外有什么诱惑着她?
他捧她坐皇后之位,她却更加肝肠寸断,种种迹象太过可疑,他不想疑她,可她心里没有他,没有他也无所谓,不能有别人,不然他一定杀了那个人,让她死心。
思绪翻飞间,她睁开了眼,目光没有焦距,他唤了声“溶溶”,又道“看着朕”,她依言抬起头,红红的鼻尖,红红的眼皮,红红的嘴唇,像只小兔子,只有他知道她其实是只狐狸,还是九尾狐,能魅惑人心于无形。
“这些话,我本来打算一辈子都烂在腹中,可奈何你那么想听。”她仰面看着车顶的软帛,眼里像有尖针,泛着清冷的幽光,“那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慕容恪是我拜过天地的丈夫,我那年不过刚及笄,情窦初开,除了我的丈夫,我再不知道要去爱谁了。他虽然性情阴鸷,行事暴烈,不择手段地娶了我,可终究是爱我的,我也只想收敛心思好生过日子,只可惜……洞房那夜我才知晓,他生有隐疾,不能人事,实在不算是个男人。倘若不是因为这个,我早就已经和他做夫妻了。”
她说完,很浅的笑了,依然是她素日眉眼弯弯的样子,却带着无尽的嘲讽,像对着已逝的慕容恪,又像对着眼前的慕容怿说:“不然,哪里还轮得着你。”
慕容恪不能人事,一直是个秘密,连崔太妃都不知道。
皇室子弟二十及冠,慕容恪娶她那年不过才十八,许多同龄的男子即便不娶妻,也早就安置了两房妾室。
崔太妃怕慕容恪过早就亏欠了身子,勒令宫女不得近他的身,更别提纳妾通房了,在崔太妃眼中,慕容恪始终还是那个襁褓中的幼子,还不到成人的年纪,直至那日他兴冲冲地闯入云阳宫,趴在崔太妃的膝头,痴迷又兴奋地说:“母妃,儿臣想要映氏。”
少年人的爱慕,总要闹得惊天动地才罢休,崔太妃宠子无度,成全了这场无法无天的闹剧,不惜借助母族的势力威逼映家,映老御史死后,映家子弟平庸,映雪慈的父亲映廷敬虽有才学,却自视颇高,喜好沽名钓誉,其他人不过依靠祖上的恩荫和清流抬捧才继任御史台。
那时母亲身体已不大好,她听闻京郊一处佛寺灵验,乘坐马车前往祈求母亲身体康泰,不想被慕容恪埋伏在半路上的人马堵截,绑到了一处无人的宫室中。
慕容恪的一帮年轻的狐朋狗友们起哄要在此处洞房,她吓得直掉眼泪,慕容恪斥走了他们,朝她走来,就在她以为此劫难逃的时候,慕容恪拉她坐在了床边。
少年容貌昳丽,肤色白皙,眉目深邃,那时他还没有封王,京中盛传三皇子风流俊美,他给她递来一盏热茶,羞涩又得意地打量她,“别怕,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。”他这么说。
映雪慈固然不信,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坐在同一张床上,只是说话?她知道慕容恪爱慕她,一次宫中偶然的相遇后,他看向她的目光就像燃烧的火炬,他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,还总是找借口拦住她的去路,但映雪慈知道这时不能激怒他,忍着眼泪轻声附和他。
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,他问她籍贯年龄,爱吃什么爱玩什么,问她的手帕熏得什么香这么好闻,说着说着就朝她坐近了,就在快要触碰到她体肤的时候,崔太妃带人找了过来,门打开了,她被扣上了私通的罪名。
她一个人面对崔太妃和慕容恪的人马,自然连辩驳之力都没有,消息很快被送入宫中,崔太妃以此要挟映家和元兴帝、谢皇后答应这桩婚事,否则就将消息宣扬出去,元兴帝勃然大怒,命人将慕容恪下狱杖责百下,然而不等皇帝和皇后松口,映家就迫于崔家的势力低了头。
映廷敬自觉失了颜面,唯恐慕容恪将此事宣扬出去,诋毁映雪慈和映家的清白,更担忧和外戚崔氏及皇族联姻会惹得朝中清流不满,损失了多年经营出来的淡泊名利的名声,不顾发妻汪氏的恳求,和女儿割席,再不认父女之情。
新婚那夜,她绝望地踏入洞房,枕下放着一把巴
好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