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富有棱角的脸上,虽然模样比20岁时成熟了些,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有神,热忱里多了一分锐气。
那是楚同裕,二十七岁的楚同裕。
楚砚溪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。
隔着一条街的距离,她安静地看着那个身影,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灵魂深处。这就是她的父亲,在她出生之前,在她成为他女儿之前,在他还未被岁月磨去所有锋芒之前的模样。
年轻的楚同裕和同事说了几句什么,挥了挥手,便独自一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楚砚溪立刻站起身,默默地跟在后面。
楚同裕似乎并没有急着回宿舍,他双手插在裤兜里,脚步轻快,偶尔还会踢一下路边的石子,像个大男孩。
他路过一个报摊,停下来看了看标题。
经过一家音像店,里面传出崔健的《新长征路上的摇滚》,他跟着节奏轻轻晃了晃脑袋。
楚砚溪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。
她记忆中的父亲,总是带着一丝疲惫,眼神里有沉重的东西,对她和母亲虽然温柔,但那份温柔背后,总像是压着难以承受的重担。
而眼前的这个人,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。
最终,楚同裕走进了临江公园,找了张面对江水的长椅坐了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点燃了一支,静静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。
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江风吹拂着他的头发,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静谥之美。
楚砚溪深吸一口气,朝着那张长椅走去。
脚步声惊动了楚建国,他转过头,看到走近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姑娘,脸上露出一丝疑惑,但并没有戒备,只是习惯性地带上了警察审视陌生人的目光。
楚砚溪在他面前站定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,但这一次,她没有失态,也没有颤抖。
“您好,请问……您是公安局的同志吗?”
楚建国愣了一下,随即掐灭了刚抽两口的烟,站起身,礼貌地询问: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近距离看着这张年轻的脸,楚砚溪的鼻子猛地一酸,她眨了眨眼,将突然冒出的泪意压下,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,轻声说道:“我从农村来这里打工,前年回家的路上被人贩子拐到一个小山沟,刚刚被解救,看到警察就觉得亲切。刚才看您从公安局出来,所以就过去和您说说话。”
楚砚溪很懂得接近人的技巧。
说出自己悲惨的遭遇,善良的人通常都会降低戒心。
楚同裕上下打量着楚砚溪,似乎要确认她说话的真实性。
七年过去,楚同裕不再像20岁时那样,很快就相信一个陌生人。
良久,楚同裕询问: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楚砚溪轻声问:“您好像很喜欢当警察?”
楚同裕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:“嗯……还行吧。”
楚砚溪的目光紧紧盯着他:“当警察很危险,有时候……甚至会遇到生命危险。是什么让您这么热爱这个工作,甚至愿意为之付出呢?”
楚建国看向江面,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江风吹拂,带着湿润的水汽。
“热爱?”他重复着这个词,转过头看着楚砚溪,眼神变得认真而纯粹:“与其说是热爱,不如说是职责所在吧。这世上总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,总有坏人欺负好人,总有不平事。我希望,能帮助那些受了委屈、没处说理的人。”
楚砚溪抿了抿唇:“可是,如果那些你帮助过人并不能理解你,甚至误解你呢?”
楚同裕的情绪低落了下来:“遇到这样的情况,也是没办法的事。但是,职责所在,只能继续往前。”
楚砚溪定定地看着他:“哪怕……付出生命,也要继续往前吗?”
楚同裕不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谁,为什么要问如此私人的问题。但或许是血脉牵绊,楚同裕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,反而内心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。
就仿佛有一根线,在牵扯着他的心,让他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。
楚同裕想了想,语气变得有些深沉:“如果知道会付出生命,可能我会停步。可是,警察总会遇到危险……难道因为害怕危险就不干了吗?如果连我们都不敢往前,那坏人岂不是更嚣张?穿上这身警服,就意味着责任,总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。”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空洞的口号,楚同裕的话语朴素得如同脚下的江水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。
他不再像20岁那样大谈热爱,而是将这份热爱化为了沉重的责任。
楚砚溪静静地听着,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笑容,眼神里满满都是骄傲。
这就是我的父亲。
真实的、善良的、有担当的父亲。
沈静 咱静静穿啥都好看
楚砚溪发现, 七年时光还是在父亲身上留下了印记,比起20岁的热情单纯,现在的父亲更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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