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培训?”楚砚溪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,脑中飞速思索着这个建议的可能性。
“对!短期技能培训!针对性强,见效快。可以根据她的情况和市场需求来设计。比如,”她一边想一边列举,“电脑操作。现在是信息时代的前夜,会用电脑是未来很多工作的基础。让她学会这个,不仅是技能,更是打开一扇看新世界的窗户,能极大提升自信。”
陆哲的思路也打开来:“还有家政服务。我妈其实很能干,家务、带孩子、做饭都很利落。如果进行专业培训,考取资格,做专业的育儿嫂或家政员,市场需求大,时间也相对灵活,能兼顾……”
陆哲笑了笑:“小时候的我。”
楚砚溪与他相视一笑。
这次穿越,两人都见到了婴幼时期的自己,真的很奇妙。
楚砚溪继续刚才的话题:“还可以是一些小本经营的基础培训,比如简单的小吃制作、商品销售技巧、基础记账。不一定马上创业,但多一门手艺,就多一份底气,多一条路。”
越讨论,两人的思路越清晰,目光也越发明亮。这个方向,似乎真的可行。
然而,陆哲脸上的兴奋慢慢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带着惭愧的神情。他停下脚步,看向远处灯火阑珊的街口,声音低沉下来:“砚溪,说到培训我妈……我刚才突然发现,我其实对她一无所知。”
楚砚溪也停下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只知道她是我妈,”陆哲苦笑,带着深深的自省,“是那个为我付出一切、无微不至照顾我的人。我知道她勤劳、能吃苦、默默承受了很多。但除此之外呢?在她成为母亲之前,她喜欢什么颜色?爱听什么歌?少女时代有过什么梦想?她擅长做什么?不擅长什么?抛开母亲这个身份,她的喜怒哀乐,她的渴望与恐惧,我好像……从来没关心过。”
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懊悔和一种迟来的领悟。
穿越时空,以旁观者的身份重新审视,他才惊觉自己对母亲的认知是多么扁平。他一直为母亲的早逝悲伤,一直怀念着母亲的奉献,却从未真正尝试去了解奉献背后那个完整的、鲜活的人。
楚砚溪听着,心中也泛起巨大的波澜。陆哲的这番话,何尝不是对她自己的又一次叩问?她对母亲的怨恨,又何尝不是建立在一种“母亲就该如何”的单一想象上?
沈静也好,苏晚晴也罢,她们是母亲,但她们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。
“我明白你的感受。我们太容易把‘母亲’角色化,却忘了她们也是有血有肉、有独立人格和人生轨迹的个体。帮助沈静姐,或许不仅是要给她一份谋生的技能,更是要帮助她找回那个被生活、被母亲身份掩埋了的自己,唤醒她内在的力量和渴望。”
这一刻,两人在昏暗的街头对视,眼神中充满了理解与默契。帮助沈静自立,不再只是一个任务或善举,而成为一个更深刻的目标——帮助一个被压抑的个体重新发现自我价值。
而从这个目标延伸出去,视野豁然开朗。
陆哲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希望:“砚溪,这不仅仅是我妈一个人的问题。江城,全国,有多少下岗职工,特别是女工,正处在类似的迷茫和困境中?技能老化,观念陈旧,家庭拖累,看不见出路。如果我们能把帮助我妈的思路扩大……”
楚砚溪立刻接上,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彩:“做一个针对下岗职工的职业技能培训项目!甚至,成立一家专业的培训公司!提供真正实用、能就业、能创收的短期技能培训。这不仅是门生意,更是能真正帮到人、甚至有政策支持的社会需求!”
创业的想法在这一刻彻底清晰起来。
在九十年代末下岗潮的阵痛中,在无数人惶惑无助的关口,提供一盏灯,一条路,一个希望。
——这想法让他们热血沸腾。
接下来的回程路,两人走得更慢,讨论得更加热烈。
陆哲凭借他工会工作的经验和沟通能力,负责前期政策调研、市场需求分析和寻找潜在的合作资源。楚砚溪则发挥她卓越的规划和架构能力,着手构思培训体系、设计核心课程模块、测算成本与收益,并开始草拟初步的商业计划书。
回到招待所楼下,两人目光相对,楚砚溪轻声道:“明天开始。”
“嗯,”陆哲点头,“一步一步来。”
夜色温柔,将他们的身影笼罩。前路漫长,但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并肩的伙伴,心中便多了几分暖意与力量。
破茧 希望之光,已经点亮
楚砚溪和陆哲都是行动力强的人, 经过夜色中的一番深谈之后,次日清晨两人便在招待所附近一家早点铺子,一边吃着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, 一边将昨晚勾勒的蓝图细化成可执行的步骤。
破茧。
楚砚溪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字,目光清亮:“我们的培训公司, 就叫这个名字。破开困境之茧,化蝶新生。简单,好记, 有寓意。”
陆哲点头赞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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