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扶光抬眸,直直看着扶观楹,尔后又扑到人家怀里,瓮声瓮气:“他们都说我没母亲,我不信,所以我就偷偷跑出来了。”
原来是个从小就失去母亲的孩子,扶观楹顿时心生怜爱,也不泼冷水,只道:
“好孩子,你一定会找到你母亲的,她定然是有苦衷才会离开。”
玉扶光闷声,喉咙苦涩:“嗯。”
“此事你父亲不知道吧?”扶观楹说。
玉扶光:“他现在肯定知道了。”
“那他肯定在找你。”
玉扶光低头,支支吾吾道:“我还不想回去。”
玉扶麟:“母亲,不如让他给父亲写一份信报平安,等过两天让他父亲来接他就好了。”
次日,扶观楹代笔给玉扶光的父亲写了一份信,简单交代孩子在誉王府,请他三日后来王府接孩子,写好之后,扶观楹派人将信送走,玉扶光给的地址是在城西一处私宅。
后续扶观楹忙碌,让玉扶麟带着孩子玩耍,她得照顾誉王身子,也要去张大夫那边复诊,上回的事着实突然,张大夫说是解毒丸其中一味药和那媚毒相冲,以至于复发。
在张大夫尚未研制出解药前,扶观楹不敢随意出门了,始终待在院子里,不时能听到玉扶麟他们放风筝的欢呼声。
一晃就是三日过去。
三日之后,王府角门后停了一辆马车,门房婆子来禀告说是有户人家来接孩子了。
“阿念,你父亲来接你了。”扶观楹道。
玉扶光低头,死死抱住了玉扶麟的小臂,表现出千百万分的不舍。
玉扶麟安慰道:“日后过来玩就是了。”
玉扶光小声嘟哝了一句什么,尔后道:“嗯,走吧,这几日多谢楹姨和麟哥哥的收留。”
“万分感谢。”玉扶光礼貌道。
一路行至角门,扶观楹打量门外不远处的马车,马车前站定一位车夫,除此外再无一人,扶观楹蹙眉,询问道:“阿念,那是你家的马车吗?”
玉扶光张望颔首。
“怎么只有一位马夫?”
“父亲可能不方便来。”
扶观楹心生不悦,牵着孩子至马车处,问马夫:“你家主人呢?”
马夫摇头,只说:“多谢世子妃收留我家公子,公子该上马车了。”
玉扶光点点头。
扶观楹蹙眉,末了道:“慢些,阿念。”
玉扶光踩凳子上马车,可身板子小,饶是踩上凳子也上不去,马夫正要上前帮忙,扶观楹先一步抱起玉扶光将孩子安安稳稳放在宽敞的车辕上。
“好了。”扶观楹道。
玉扶光眼眶通红,依依不舍挥手:“哥哥,楹姨,我、我要走了。”
玉扶麟:“阿念再会。”
扶观楹嫣然一笑:“之后再来玩。”
“我、我还有个要求,走之前,能不能抱下你们?”
扶观楹满足他的心愿,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玉扶光,玉扶麟也上前踩上凳子抱住车辕上的玉扶光。
玉扶光:“我真的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玉扶麟回答。
马夫为玉扶光撩开些许帘子,玉扶光从缝隙里钻进去,也就是这小口的缝隙,让扶观楹窥伺到车厢里并非空无一人,里面坐正一个身影。
那个身影过于熟悉。
过去几天的细枝末节如闪电般掠过。
阿念话腔里偶尔蹦出来的官话调子,昂贵的衣裳料子,没有母亲只有父亲,待在王府时的好奇不舍,对她那饱含复杂的眼神,不是一个三岁小孩该有的眼神,年纪有三岁,麟哥儿对他天然的好感和亲近,以及她对这个陌生孩子的好感,并非只有他长相讨喜的原因
心神俱震。
只要撩开这薄薄的帘子,所有一切水落石出。
孩子以及孩子父亲的身份。
可是扶观楹没有,只是冷静地目送马车驶离角门。
“母亲也不知阿念弟弟何时会来找我玩?”玉扶麟道。
扶观楹:“很喜欢他?”
玉扶麟说:“嗯,我也不知道为何,见到他就很开心,就感觉像是见到很久未见的弟弟。”
扶观楹微微一愣。
“我喜欢他叫我哥哥。”
扶观楹没有说话,只是摸摸玉扶麟的头,她再隐瞒,可玉扶麟和玉扶光之间是血脉至亲,多少会有所感应吧。
扶光,他便是扶光吗?扶观楹臆想中的玉扶光该是玉梵京那样子,面无表情,冷漠如斯,可那个孩子意外心思细腻敏感,会哭会笑。
玉梵京养出来的?
扶观楹忘不了曾经因为麟哥儿的教养问题上和玉梵京产生分歧,他言自己溺爱,说教养孩子自当严格。
当时她就很烦,也不认同玉梵京的说法,照他所言,未来麟哥儿岂不是成了他那种木头性情?
现在,他是怎样养孩子的?还是说孩子性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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