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过得如此安逸,习医条件优渥,又怎能轻言辛苦?
与之相比,他那点辛苦,实在微不足道啊。
再看榻上的雨奴,比之昨日那濒死气色,已然好了太多。虽然她仍面色苍白,精神萎靡,软软倚在玉盘怀中,但此时神志清醒,偶尔还能微弱地说上几句话。
乐瑶针灸完,正好药效起来了,雨奴眉头一蹙,不由嘶哑地急急唤道:“玉盘……玉盘……”
玉盘忙拉过屏风,另几个婢女也是团团围上,乐瑶也赶紧拉着甄、杨、邓老医工等人出去,顺带将门关上了。虽说在场都是医者,但是救命关头,顾不得许多,今儿自然得顾着雨奴的脸面了。
杨太素问道:“今日可是已服过药了?”
乐瑶点点头,天刚亮她便给雨奴再分四次加服用了一剂药,服下后到方才,她的呼吸喘促状态渐渐平息,脉象也稳了,咳嗽不再咳血是,说明气血运行趋于和顺,凝血功能也起来了。
几人在门外静候了约半个时辰,待屋内通风换气、收拾停当,几人便再进去,玉盘连忙禀报:“又连下泻了三回。”
乐瑶过去再摸她额头,还在发热,但热势已开始消减,好征兆,她也可以略微放心了,不用时时刻刻守在这里了。
杨太素忙也搭脉,不由面露惊异:“脉象果然大有起色!较之昨日,已然升发有力许多!”
甄百安早在看乐瑶针灸时就已猜到了,便只笑叹一声,他与杨太素都不如乐娘子多矣。
医道浩瀚,能人辈出,这回过来真算大开眼界,反倒是他们学到了不少。
在他们二人兀自感慨时,乐瑶已转身向玉盘细细交代午间与午后汤药的煎煮事宜,接下来便要改用清瘟败毒饮了。
雨奴这样的病,是时时刻刻都要用药物下压的。
如果雨奴是在后世,应当从早到晚都要静脉注射大量抗生素,而在此时用中医治疗也是一样的道理,乐瑶那些虎狼之药,原理等同于抗生素,也都是清热解毒、抗炎镇痛的。
平常患者服药大多是早晚一日两次,但雨奴不同,她需要每日服用四到六次,次第相续,中间不能间隔太久,不然那些病毒就会有机会继续在体内繁殖。
嘱咐完,乐瑶便坐到雨奴塌边,见她睁着一双大眼,正安静地望着自己,便笑着夸奖道:“小娘子极好,寻常孩子见我取针出来,早也吓哭了,你却这般勇敢,自始至终未呼一声痛。喝那苦药汤子也爽利,仰头便尽,委实了不起。”
雨奴声音因连日咳嗽而嘶哑,语调却仍是稚气未脱,还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:“乐医娘不知,我自小便会喝药了,几乎每日都喝,我吃药从不用饴糖果脯甜嘴,便如饮水一般,早习惯了。”
乐瑶听得心酸,摸摸她的头,从袖袋里摸出个麦儿用院子里的杂草编的小胖马来:“这个送与你,奖你这般乖觉懂事,肯吃药,肯扎针。过几日,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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